【晓薛】劫烬(一)

    #双重生,时间线接原著义城篇后
    #失忆晓x鬼修薛
    #降灾剑灵出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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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    第一章——骨末丹砂,魂赦剑下


       阴风哀戚悲鸣,肆虐鬼城,疯狂袭扫着满城的枯叶黄土,地上零星几片冥钱,被这异风卷起,浮空旋转徘徊,片刻后倏然坠落。凄厉鸦啼,遽然撕裂森寂晦夜,带走最后一丝属于生的气息。

  

  猎猎魂幡,破碎凋敝,无助地盘桓于积雾荒阡,周遭似有磷火渐起,不时地空响起几声桀桀怪笑,滑腻稠血湮于满地荒尘沙砾之下,锈腥沉沉,久而不消。

  

  ——此为义城。

  

  义城日里难窥朝阳,终年诡雾缭绕,枯木凋瘁,不曾抽新,篱落疏萧,烟火寥寥,早已是座死城。

  

  唯有那城脚尽头一处破败老屋,红漆脱落,窗棂覆灰,透过层层冷雾,依稀能看见几点烛光摇曳淡荡,明灭微茫,似乎下一秒便要殄熄。

  

  有人一双赭靴踏地,踽踽独行于这鬼城荒阡上,他未戴礼冠,只以骨簪束发,衣上纹绣着的霜白雪浪傱傱翻滚,所经之处塺土飞扬。

  

  城中阴暗晦茫,周遭不甚清晰,非久居于此,定不能悉透这城中道路,而那人却轻车熟络地一路行至那城角老屋前。

  

  他伸手轻扣柴扉,却良久无人回应,不禁皱眉,开口唤了几声,仍旧没有丝毫动静,那人思忖片刻后,便推门缓步迈入屋内。

  

  屋中陈设简陋,除却床榻,便是一张搁置窗边的陈旧木桌,半根残烛立于桌上,火苗跳跃,固执的照亮这方对天地,却唯独不见那本应好好躺在床上养伤的人。

  

  桌上铺满了乱七八糟的纸,更有数张散落于地,上面胡乱涂鸦着各种繁冗奇诡的鬼道术法,其关键部分,却又被几道凌乱笔划给刻意涂抹掉。

  

  而这几道刻意涂抹的笔划,却并不像是在防止这些邪异道法被他人夺去利用,而更像是绘制它的主人不耐烦地信手乱划。

  

  数沓不知从哪搜刮而来的孤本残籍,凌乱地铺于地上,隐约有几滴未干的稠血覆于其上,四面墙壁似有被刀剑毁坏过的痕迹,地面上布满了道道纵横交错的暗红血痕,有甚者直直蜿蜒到屋外。

  

  那人倏地皱紧眉头,立即拾起桌上几张未完的阵法查探,墨迹早已干涸,却仍有几缕腥香萦绕于上。

  

  见此,那人心下一惊,迅速离开屋子,向外奔去。脚步惊了林中老鸦,几只栖鸦赶忙振翅而飞,釀叫着丟掉口中啄食的腐肉。

  

  行约一处,渐有浓郁的血气弥散鼻尖,他猝然眉头紧蹙,脚下稍顿,步履迟疑,末了止于一处丛生的荆棘前。

  

  剥开层层腐草蒺藜,伏萤厉乱惊逃,一具血泞尸体,骇然被藏匿于这荒丘残垅之上。

  

  尸身皮肤青白,浑身浴血,四肢僵冷,未见尸斑,应是刚死不久,尸体以一种极其狰狞的姿态匍匐于地,关节扭曲,左臂缺失,一头墨发凌乱泥泞,沾满黏湿污秽。

  

  伸手将那尸体头首翻上,一对漆瞳似猩光犹现,目眦尽裂,淬毒负恨。

  

  ——薛洋。

  

  那人面色一僵,指尖微微颤栗,望着那双熟悉的眸子凝神发愣。

  

  平生一顾,薛洋也算恣意快活,报得断指嶙峋之仇,满门黄泉而过,习得至邪鬼修之道,虎符摇垂身侧,也曾拜为客上卿,一身雪浪昳丽烨然,席坐安享椒浆盈樽,睥嗤游目蝼蚁之辈,戾飔缭身,叱咤众人。

  

  然天意偏私,命运轻贱,生为他人脚下辚轹侵辱之物,竟日横遭外祸,落魄沉沦。逢生恨久,善糜恶存。报以瑕疵,肆意篡逆,举世挞伐,千夫所指。

  

  咽血入喉,不得善终。

  

  晦云凝密,似湅雨欲来,俄而云裂数尺,烨烨疾电倏闪于城,砉然如山冢崪崩,太虚昏霾,魆风骤雨遽然而至。

  

  依稀几瓣浪蕊惊飘回转,沉入淤黑泥沼。

  

  那人垂首耷睫,自嘲地笑了笑,三千墨发垂泻,被霖霖雨水打湿,几缕碎发黏至鬓角额前,眉间丹砂已经有些花了。

  

  荆棘腐草下,一柄玄色长剑蛰伏于此,透射出诡戾寒光,在霖雨冲刷之下,剑身变得愈加凛冽,隐隐溢出丝缕赤乌剑气。


  ***

  

  微弱的意识逐渐被疼痛唤醒,在一片荒尘迷蒙中,薛洋猝然睁开双眼。

  

  缓缓支起身体,跪坐在炙热滚烫的地面上。双目刺痛,视野阴晦泥泞,待渐渐看清自己身处之地,不禁感到一丝迷茫。

  身下稠血蜿蜒密布,勾勒出一个繁复诡异的阵法,薛洋皱眉,觉得这阵法异常眼熟,似是某种古怪生僻的鬼术,却不是他以往接触过的任何一种。

  太虚杳杳,忽尔回飇,无数魑祟鬼魅,张牙舞爪,在耳畔呼啸而过,咫尺吐息,哀鸣戚戚。

  

  尖锐的嗤笑声裹挟着悲恸哭啼,狠狠钻入耳膜。周遭景象蓦然开始变得狰狞扭曲,霎时险恶暗涌,鬼影幢幢。

  

  一股熟悉的锐痛从左臂传来——薛洋便是被这股锐痛激醒的。他双眸一眯,目光狠厉,如钉般死死锲入痛源所在之处。

  

  视野不甚清晰,但他仍能辨认出,那是一只污秽不堪、黝黑丑陋的小鬼,欢快地撕扯啃咬着他左臂的骨肉,贪婪吸吮着殷红蜿蜒的沥沥鲜血。

  

  见此情景,薛洋眼皮一跳,却也不惊,目露诡光,笑道:

  

  “你是个什么东西?”

  

  语罢,右手既出,电光火石间,捏碎了那小鬼还正在吞咽的喉咙,小鬼痛苦地呜咽一声,来不及吞下的糜烂血肉,混合着腥秽污臭的涎液,尽数贴着那狰狞的獠牙滑落到地面上,裹和尘泥,溅起血花。

  

  薛洋双眸寒芒一现,凶相毕露,狠狠将那小鬼抛至上空,反手迅速捏诀,灵力流转,下一秒,鬼火瞬间燃起,毒焰焚心,伴随着凄厉的号泣声,森寒碧火便吞噬掉了那小鬼扭曲的身体。

  

  薛洋静静站在一旁,捂着自己受伤的左臂,伤口皮肉翻滚,鲜血渗出指缝漉漉而下,而他却面不改色,神情自若,居高临下,冷冷盯着那只在焰火中,努力挣扎、惨叫连连的小鬼,觉得那模样既滑稽又可笑。

  

  火光幽森明灭,照映在他晦暗迷茫的瞳孔上,微微泛着诡异的红。

  

  此时薛洋突然感到头痛欲裂,头昏脑涨,零星破碎的记忆片段在脑中一遍遍排列组合,交错重叠,巨大的刺激逼得他直直单膝跪在地上,险些栽了个跟头。

  

  薛洋极力保持着清醒状态,理智告诉他,他现在身处异域,危机四伏,断不可直接昏迷于此,否则便不知道被哪个孤魂野鬼叼走,啃得稀巴烂。

  

  不知过了多久,那股子钻心的头痛逐渐缓和,薛洋甩了甩脑袋,面色阴沉,眉头紧锁,联系了一下自己生前的前因后果,不禁讶异——

  

  那原本被蓝忘机一剑砍下的左臂,竟完好无损地接在自己肩膀上,连同那幼年被马车碾断的小指,虽然自己的左臂,刚刚被某个不知死活的小鬼给咬烂了一大块肉。

  

  想到这里,某些久远而模糊的残败记忆,瞬间被清晰地拉拢回脑内,乘风破浪,在脑海中逆流而上,残忍地蚕食着那早已溃烂崩裂的心脏,毫不留情地抽干他浑身上下所有气力。

  

  那股灭顶的绝望开始蔓延在他的四肢百骸,但随即被他强硬地狠狠压了下去,此时此刻,局势已经不能容许他再度分神。

  

  他身前游弋着黑压压的一大片阴煞邪祟,他们一见到薛洋,便疯狂地嘶吼尖叫起来,飙发电举,汲汲骎骎,利爪狞恶凶横,有的放矢,向他脖颈袭来,直取命门。

  

  薛洋立刻回神,表情冷漠,十分不耐烦,心道:你们这群鬼玩意,怎么就知道跟老子过不去。

  

  足下轻踮,体迅飞凫,跃步疾驰,向后灵巧避开,薛洋挑了挑眉,恶劣地笑着说道:

  

  “你们长得这么丑还老追着我不放,我家那群小走尸比你们可爱多了。“

  

  此时在白雪观中一颗桃树下喝茶的宋道长,突然感到一阵恶寒,心想自己莫不成是被什么孤魂野鬼給盯上了。

  

  宋岚:???

  

  与此同时,薛洋迅速摸向腰间,笑容顿时便僵在了脸上——他心爱的佩剑降灾,不在他身上。更让他绝望的是,他发现自己现在的身体,没有任何温度,连修真之人最为宝贵的金丹也不翼而飞。也就是说,自己现在,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。

  

  他下意识朝着先前那只啃他的小鬼方向看去,但是人家早就被他烧成一团灰,被急骤呼啸的簌簌阴风卷走,不知道吹到什么地方去了。

  

  所以,他在没有金丹的情况下,究竟是怎么用灵力把那个小鬼給烧死的?薛洋心道这事还真是邪门,莫不是自己醒来的姿势不对,简直细思极恐。

  

  难不成自己这是被献舍了?虽然被献到一个连金丹都没结的废物身上,想到这里,薛洋心中顿时充满了被当做厉鬼邪神的喜悦之情。

  

  就在薛洋胡思乱想之际,那群邪祟已然向他逼来,最前面的那只面容晦暗不清,身形混沌,远望便是一团不成形的黑气,细看却发现他长着轮廓清晰的獠牙利爪,那利爪瞬间向薛洋的脸袭去,出手敏捷,速度极快。

  

  那利爪锋如刀刃,齐齐斩断薛洋鬓边一缕墨色碎发,幸亏薛洋迅速后撤,才堪堪躲过了毁容的下场。

  

  薛洋刚苏醒不久,浑身上下莫名异常的酸软疲倦,左臂的伤口一直都没有来得及处理,鲜血不停顺着他小臂向下流淌,袖口被殷红浓稠的血液浸湿,空气中腥香弥漫,脚下一条蜿蜒的红蛇,沉默着向远方缓缓爬行。

  

  四周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扭曲,视野充斥着刺目的血红,薛洋四肢发软,险些站立不住。他佝偻着身子,垂首狞笑一声,反手迅速捏出一个繁琐复杂的决,口中念念有词:

  

  “天罡毙,鬼蜮栖,暗冥行…忽弑心,荧惑将离,坤宫…魂移……!”

  

  此为鬼道中一种既难学,又并不能給敌人造成正面伤害的一种咒术,名为鬼降术,但它能够使被施咒方进入狂乱状态,不分敌我,目的便是使敌人自相残杀,同时施咒者可借此脱身,离开战斗。

  

  薛洋行事谨慎,不敢乱用那来历不明的灵力,瞧见这四周怨气冲天,便改用鬼术。

  

  他在晓星尘死后的义城八年中,四处寻找补魂之法,翻阅无数秘法古籍,而此术便是他无意中在一张孤本残页上见到的,觉得挺有意思,便记了下来,而今天却是第一次使用。

  

  薛洋看着对面已经乱作一团,便知道自己是成功了,顿时松了口气,不料脚下生软,直接跪趴在了地上,手指死死抠住泥泞瘠薄的土壤。

  

  他因失血过多已经开始休克,勉强撑开眼皮环视四周,大口极速喘息着,瞧见四尺之外有一处土坡,便努力支起残破的身躯,竭力爬到那处,然后不假思索地沿着坡面滚了下去。

  

  幸运的是,这个土坡的坡度刚刚好,以至于他滚落的速度不急不缓,既不会给他的伤口带来过大负担,又能赢得足够的时间逃离,坡面也算是比较平整,至少不会再让他添一些奇奇怪怪的新伤了。

  

  在滚的过程中薛洋极力护住左臂,他没兴趣照着生前死法再死一遍,可伤口却还是难免受到碰撞挤压,血肉狰狞模糊,混着斑驳的泥土尘屑,已经没有知觉了。

  

  滚到最后,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,那人的面容让他感到异常的熟悉和安心,还没等他想清楚那人到底是谁,他就已经昏死过去。

  

 ***

  

  薛洋做了一个梦,这个梦,野蛮而阴郁,强迫他将那些颓丧疮痍的记忆悉数抛挖出来。等他意识回归,背后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湿,薛洋刚睁开眼,便看到一个男人眉头紧皱,神情焦虑,一动不动地盯着他。

  

  那人见他终于醒来,随即便长舒一口气,嘴角含笑,温声说道:“你可算醒了。”

  

  薛洋倏地从地上弹起来,却又牵扯到左臂的伤口,皱了皱眉,他一脸戒备,目光凶狠而暴戾,直直盯着那人,半点也不和善。

  

  那人见他如此,也不恼,只是继续笑着看着他,过了一会,开口说道:“薛洋,收起你那副凶神恶煞似的表情,看得怪渗人的。”

  

  薛洋试着开口说话,却感到喉咙异常干涩痛痒,咳了几下后,冷然道:“你到底是谁?”

  

  薛洋心中又惊又疑,那人容貌与他竟有七分相似,长发散披,英锐凛然,眸色猩红,赤色阳炎纹烙在他过分苍白的脸上,衣衫褴褛,似是从烈火中走出的鬼魅。

  

  那人一副与他颇为熟稔的模样,笑着说道:“你不妨猜猜看?猜对了就给你糖吃。”

  

  薛洋心想此人对他似乎非常了解,容貌又与他相似,定是与他渊源不浅,而且此人修为在自己之上,就凭他现在这种状态,断不可贸然与其对峙,想必就是这人救了他,应当暂时不会对自己产生威胁。若为友,则再好不过,若为敌,则后患无穷,必须要找个机会把他杀了。

  

  薛洋眼珠子一转,一脸纯良地说:“我可猜不到,你就直接告诉我呗。”

  

  那人见他如此,叹了口气,温和地说道:“我是降灾,你的灵剑。”

  

  物形随主,剑灵容貌自是会与其主人相像,而他又对自己如此熟悉,一切便也解释得通了,想到自己的佩剑竟然也能生出剑灵,薛洋心中不禁沾沾自喜。

  

  可薛洋却并没有完全放下戒心,活人尚且食子入腹,剑灵弑主的可能也不是没有,想想某位碎得惨不忍睹的赤峰尊,一定意义上说,也是刀灵作祟的后果,只是可怜某个小矮子了。

  

   ***

  

  “灵剑认主,方修剑道,剑损人伤,剑毁人亡,此为剑修,在你捡到我的那天,我便认你为主了。”降灾顿了顿,继续说道:

  

  “那日你身死义城,在你弥留之际,我以你鲜血为引,强行结契,施法将你魂魄拖入剑内,而你我现在所在之地,毫无疑问,便是降灾剑域了。”

  

  话至如此,降灾双眸愈加猩红,泛着嗜血的寒芒,桀骜乖张,勾唇一笑,说道:“你生前也发现了吧,我可不是一把普通的剑。”

  

  “吸食怨气,以而养剑,汲取鲜血,以而护剑,熔蚀亡魂,以而炼剑,生而不详,灾降于世,屠尽世道,戮尽清平,剑过之处,寸草不生,不得安宁。”

  

  降灾垂首狞笑几声,笑声残忍冷酷,墨发乱舞,状若癫狂。薛洋见此,并没有打扰他,只是默默站在一旁,静静等他发作完毕,薛洋神色复杂,不知道是不是他听错了,他从那狞笑声中,竟感受到了一丝莫名的无奈与苦涩。

  

  片刻后,降灾恢复平静,神态自若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,继续说道:

  

  “而你先前遇到的那些邪祟,便是封于剑中的恶灵,攻击你,自然是为了寻仇。”他笑了笑,接着说:

  

  “他们倒是对你积怨已久,我一不在,就把你搞得这么狼狈。”

  

  “我看你要是就这样死在那里,要么堕入地狱,受红莲业火之苦,要么就化作厉鬼邪煞,最后不知道又被哪个道士給收了,世道不公,人间疾苦,还不如好好待在这剑里,自是比外面安全得多。”

  

  “你现在是魂灵状态,你于外界为虚,而在降灾剑内,降灾于你为实,剑域中的一草一木,都能够碰到你。”

  

  薛洋心下了然,自己那副皮囊怕是早已尸骨无存,不知道被哪条野狗啃了去,烂在了什么地方。而他现在不过是一缕残魂,自然没有金丹和修为,而降灾于他为实,因此那些邪祟能够伤及自己的‘肉身’。

  

  可他又想到了之前那只被他烧死的小鬼,心中依旧疑惑不解,鬼术由怨气支配,不需要灵力,而烧死小鬼的那个咒法,是必须要用灵力发动的,于是问道:

  

  “那我之前为什么能用灵力烧死一只小鬼?”

  

  降灾淡淡地说:“你生前受到的刺激太大,魂魄不稳,差一点就碎了。”

  

  “而且剑中又有无数的厉鬼邪祟,你在他们眼中就是一块张口就到的肥肉,以备不时之需,我便催动禁术,使你我二人灵脉相连,你之前用的,自然是我的灵力。”

  

  降灾突然抬眼看了一下薛洋,温和地笑了笑,接着便打趣道:“我可以教你脱离剑身的咒法,剑中荒凉无趣,我瞧你现在这副模样,出去飘会儿,绝对能吓倒一大批人。”

  

  薛洋脸一黑,顿时就想一巴掌抽在那张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上,但最后还是忍住了,却又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,脸色霎时变得十分难看,开口拒绝了他。

  

  “不用了,就待在这里吧。”薛洋冷冷地说,又道:“而且,这里怨气冲天,倒是一个修鬼道的好地方。”

  

  剑域阴风飒飒,觳烟簌簌,薛洋和降灾并肩而行,褴褛衣衫,猎猎飞扬,周身诡雾缭绕,所经之处磷火历乱,鬼泣魈啼。太虚混沌蒙尘,日月不现,脚下劫灰赤地,岩溶千里,杳渺无际。

  

  喜忧心火,荣枯眼尘,那份欢悲遗憾,直至沦亡,都与他无关,一切终归业障,不得偿还。

  

  剑中,杳冥沈沈,不缘星辰,剑外,晓光浮野,曾照人间。
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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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降灾实力宠主xxx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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